污染防治攻坚战的难点和建议

污染防治攻坚战之后将是污染防治的持久战。某种意义上讲,攻坚战时期的主角可以是政府,但这是暂时的,可持续的污染治理是持久战,应该在政府有效支持之下使企业成为市场的主角

污染防治攻坚战正在向广度和深度推进,环境治理体系也在不断完善,但治理难度不减,难点问题更加凸显。前几年,笔者曾经多次呼吁要清醒地认识环境问题,讲过“三个不可低估,一个不可高估”,即不可低估环境污染的严重性、不可低估治理环境的艰巨性、不可低估人民群众对改善环境质量的期盼,不可高估环境治理中取得的成绩。今天,我仍然坚持这个看法,要警惕报喜不报忧,要警惕数据造假,要警惕欺上瞒下。我个人观察,当前污染防治攻坚战呈现的态势是,中央高压推进,治理力度之大前所未有,环境改善效果有目共睹,但深层次问题仍然不少,特别是有不少地方环境质量指标略有改善就大力宣传,而对问题则竭力遮掩,政策措施落实力度逐级衰减,成效并不稳固,治标成果初显,治本任重道远。鉴于以上认识,笔者就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提出如下建议:

污染防治攻坚战的主要目标是遏制住环境污染的蔓延势头,重点是解决气、水、土污染,以及农村人居环境的突出问题,难点是如何构建治理体系。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提出:“构建政府为主导、企业为主体、社会组织和公众共同参与的环境治理体系”“要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笔者认为,后半句应该是前半句的前提和基础,这也是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的关键所在。政府的主导作用,就是释放需求、引导市场、监管市场,让市场活起来,企业真正动起来,资本进得来、留得住,实现长久、持续的治理;企业的主体作用就是在政府建立的统一、透明、公开、公平的市场中,排污企业有压力治污减排,节能环保企业有动力提供环境治理服务,并通过竞争机制,促进技术创新,提高治理的效率和效果。

为更好发挥政府主导作用和企业主体作用,针对难点问题,笔者简单归结为“十二个字”:更完备、更全面、更严厉、更强大。

要构建更完备的环境治理体系。一个好的体系应该是能够调动各方面积极性,可持续地吸引全社会的技术、资金、人才共同参与环境治理。因此,完备的环境治理体系大体上应该包括政府监管、价格机制、财税政策、损害赔偿、生态补偿、创新激励、环境诉讼、信息公开、征信体系、举报奖励、任期审计等制度。其中,从企业角度看,构建能够有效反映节能环保产品及服务的实际成本和资源稀缺性的价格机制,是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创造有效需求,激发企业开展生态环境治理的当务之急。

要建立更全面的环境标准体系。标准体系是政府监管的依据,是良性市场的条件,是企业参与的前提,标准缺失,必然造成环保市场鱼龙混杂,劣币驱逐良币,使得先进节能环保技术和产品丧失竞争优势,导致产业水平低。与国家环境治理要求和目标相比,现行的环保标准体系覆盖领域不够广泛,部分标准滞后,有关领域标准较低,标准之间缺乏协调和统一等问题。建议加快制定、修订一批关键标准,为建立排污许可制度、环境监测体系提供有效支撑,真正使环境绩效优良的技术、企业赢得市场,实现环境治理市场的优胜劣汰。

要实行更严厉的环境执法。严厉执法是发达国家走出污染严重局面的共同经验。环境执法的实施结果直接影响环境治理效果,近几年环境状况的好转与日趋严厉的执法分不开。当前一些排污企业表面整改、虚假整改、敷衍整改现象比较突出,个别地方特别是县乡级政府在中央的高压态势下仍然包庇环境污染行为,说明环境执法的力度还应继续加强,但同时还要坚决防止和纠正“一刀切”的做法,做到权不滥用、权不懒用。建议进一步加大执法体制改革力度,持续保持环境执法的高压态势,强化责任追究,提高环保执法的权威、效能和水平。同时,在所有环境法规中强化环境损害赔偿,确立处罚额度高于环境修复成本的原则,让违法企业的代价远高于违法收益,从而大幅提高违法成本。

培育实力更强大的企业主体。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生态文明建设是关系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大计”,因此污染防治攻坚战之后将是污染防治的持久战。某种意义上讲,攻坚战时期的主角可以是政府,但这是暂时的,可持续的污染治理是持久战,应该在政府有效支持之下使企业成为市场的主角。整体上看企业的环保治理技术和装备水平相对落后,获取市场难、融资能力差、盈利水平低,难以满足攻坚战和持久战的需求。建议大力加强对节能环保领域具有核心技术、品牌优势企业的扶持,着力支持以企业为主体的技术创新,积极培育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和国际竞争力的专业化公司,在污染防治攻坚战和持久战中发挥企业不可替代的主角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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