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民营经济发展开启新篇章

—— 访中国经济社会理事会理事、 中国社会科学院民营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刘迎秋

党的十九大为开启民营经济发展新时代吹响了新的集结号和进军号,民营企业家要进一步振作和弘扬企业家精神,乐于担当、勇于进取。

改革开放以来,民营经济在我国经济结构中所占的比重逐步加大。民营经济已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扩大就业和科技创新的重要主体、国家税收的重要来源、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重要力量、企业家成长的重要平台。中共十八大以来,全面深化改革不断推进,关于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政策和制度更加完善,民营经济在稳增长、促就业、推动创新、出口创汇、改善民生等方面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但也应看到,我国经济发展正处于增速换挡、结构优化、动力转换的关键期,面对我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等一系列深刻变化,民营经济发展面临着一些新的挑战。近日,本刊记者专访了中国经济社会理事会理事、中国社会科学院民营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刘迎秋,请他就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以后的民营经济应当做好哪些工作、面临哪些机遇和挑战等问题谈了自己的看法。

记者:中共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奋力进取,开创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时代。你认为,与以往相比,这个新时代具有哪些新的特征?民营经济发展有什么新的优势?

刘迎秋:对于什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做了非常全面的定义。我学习和研读《报告》全文后,初步形成的体会是,正在开启的新时代主要有七大特征:首先,这个新时代是与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完全一致的时代,也就是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的时代。它不仅仅是一个建设和实现现代化的时代,而且是中国共产党人初心和使命从理想变成现实的时代。第二,它是以中国共产党领导为主轴的时代,是中国共产党人立足现实,勇于直面问题,敢于刮骨疗毒,消除一切损害党的先进性和纯洁性因素,清除一切侵蚀党的健康肌体的病毒,不断增强政治领导力、思想引领力、国民动员力、民众组织力、社会感召力,永葆强大生命力和旺盛战斗力的时代。第三,新时代社会发展的主要矛盾已经发生了变化,由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生活需要与不发达生产力之间的矛盾,转变成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与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矛盾的时代,是需要进一步更好更大更加健康稳健的科学发展时代。第四,这是不仅高度重视经济增长数量拉动,而且更加注重经济发展质量和经济发展效益的新时代;是既重视和强调消费拉动经济增长与发展,同时更注重投资、特别是内涵性集约型投资及其效率不断提升和内外需更加有效互动的时代。第五,是对一系列重大挑战、重大风险、重大阻力、重大矛盾进行具有新的历史特点的伟大斗争的时代。第六,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而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新征程、向现代化强国进军的时代。中国共产党人之所以能够开启这样一个新时代,与改革开放40年来体制的变化、机制的变化、经济社会的变化、国际经济发展格局的变化、特别是中国经济发展踏上新征程的客观要求高度相关。前40年的改革开放为今天新征程、新时代的开启奠定了强大的物质基础、精神基础、思想基础、文化基础、社会基础和党建基础。与以往相比,新时代的物质基础更加雄厚,法制环境更加有序,社会生活更加健康,文化建设方向更加明确,党的政治领导力、战斗力、凝聚力和自我纯洁能力也更加坚强有力。经济发展不仅已经开始从原来那种偏重追求速度逐步转向更加注重质量、更加注重效率、更加注重协调的科学发展,而且发展的重点更加突出、发展的目标更加明确。把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作为调整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目标,通过补短板来提高水平、提高质量,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美好生活需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显然,由此,我们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也是中国为人类社会进步和发展提供一个更好示范的时代。第七,这更是一个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一道,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新时代。在这样一个新时代,曾经的超级大国主导、本国利益第一的时代实际上已经结束。任何把本国利益置于第一的安排都是逆潮流而动的,是不会对人类有任何贡献的。今天,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积极倡导和强调“共商、共建、共享”,“开放包容、合作共赢”,是顺应时代潮流的正确选择和世界人民的共同期待,是实现全球科学治理的重要基础。中共十九大召开期间各国政要来电和众多媒体为这一时代的到来及其特征点赞,不仅表明了世界人民的共同愿望和呼声,也是人类社会发展史上第一次表现出来的东方向心力。

显而易见,这样一个新时代,将是一个更加有利于动员全民力量的时代,一个更加有助于增强各类市场主体的获得感的时代,一个更加有助于在更公平、更合理以及更尊重劳动、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尊重贡献的生产关系体系和收入分配体制机制下激活广大人民群众的劳动积极性、生产积极性、创新积极性和发展积极性的时代,一个能够在更大程度上唤起、激活和提升全社会各方面促进经济社会文化发展聪明才智的时代,一个更加有助于推动中国民营经济更好发挥其基础优势并由此推动中国经济实现更加持续健康、更加优质高效发展的时代。

自从1978年实行改革开放、邓小平同志对前门大街知青卖大碗茶创业给予肯定、对个体劳动者自谋职业、自主创业给予高度重视、积极肯定、大力支持,到1979年安徽小岗村带头包产到户和后来在全国推广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城市进行扩大国有企业自主权改革,到目前为止,民营经济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贡献越来越大、作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成为中国市场经济发展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充分证明了党中央做出的改革开放和完善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的战略决策是英明、科学、正确的。40多年来,如何理解和看待民营经济发展问题,一直受到各界关注。中共十九大报告不仅首次使用了“民营企业”概念,而且明确提出要“全面实施市场准入负面清单制度,清理废除妨碍统一市场和公平竞争的各种规定和做法,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激发各类市场主体活力”。这再次充分表明,“两个毫不动摇”再上新台阶,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公有制经济与民营经济是完全平等竞争、共同发展的市场主体。

记者:改革开放近40年,民营经济为我国经济社会繁荣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你认为民营经济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进程中发挥了怎样的作用?主要表现在哪些方面?

刘迎秋:迄今为止,我国规模以上民营企业已近2500万家,城镇个体工商户则超过6000万家,这还不包括两亿多没有进行工商注册、实行家庭联产承包的广大农户。改革开放40年来,民营经济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作用和贡献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国家财政收入的50%以上是由民营经济部门贡献的;第二,在产出规模上,民营经济增加值总量已经占到GDP的60%以上;第三,在就业上,民营企业提供的就业岗位总体上超过了80%,每年新增就业的95%以上都是由民营企业提供的;第四,在实用技术、应用技术等技术创新领域,高达70%以上都是民营企业贡献的;第五,从投资角度讲,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民营经济投资比重也超过了60%,最高时曾达到过64%以上。中共中央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后,民营企业对外投资占我国对外投资比重也超过了70%;第六,民营经济创造的出口总值也占据了半壁江山。由此可见,民营经济在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但是,需要清醒地看到的一个问题是,虽然民营经济在我国国民经济活动总量中已经占有很大比重、贡献也越来越大,但是,民营企业能够支配和使用的资源仍然明显偏低、偏少,有统计资料显示是40%。也就是说,民营经济用较少的资源创造了较多的产出。这与民营企业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做出的贡献不相匹配,属于“发展不平衡、不协调”问题,迫切需要做出调整,否则会影响我国经济从大国走向强国。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共产党的历次全国代表大会,对民营经济、民营企业均给予不同程度的肯定。十九大更是直接提出“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明确要求,这是对党的十五大、特别是十六大以来把民营经济定位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的新概括、新发展。大量实践表明,在我国,凡是国民经济发展比较健康、就业比较充分、市场发育比较好、经济充满活力、社会比较和谐稳定、人民生活水平和可支配收入水平提高比较快的地方,一定是民营经济发展较好、较快、规模也较大的地区,其中比较典型的是浙江。浙江的突出特点,就是老有所养、少有所学、小有所管、各有所为、各尽所能、各得其所。习近平同志任浙江省委书记时就开始普及高中教育,比全国普及高中教育的目标提前了十多年。现在浙江的城乡差别很小,农村甚至比城里生活还方便,街道干净整齐,房屋鳞次栉比很有秩序,绿水青山、环境优美,不亚于欧美等发达国家。类似的地方还有江苏和广东等发达地区。可见民营经济在这些方面的作用是非常突出的。

习近平总书记曾对民营经济做出过“四大重要作用”、“五大重要力量”的评价。“四大重要作用”:一是稳定增长,二是促进创新,三是增加就业,四是改善民生;“五大重要力量”:一是稳定经济的重要基础,二是国家税收的重要来源,三是技术创新的重要主体,四是金融发展的重要依托,五是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重要力量。我认为,习近平总书记的评价是中国共产党对民营经济及其地位的全面概括和充分肯定。

记者:中共十九大报告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你认为,今后民营经济的改革与发展在解决这一主要矛盾的过程中应当做好哪些工作?

刘迎秋:党的十九大为开启民营经济发展新时代吹响了新的集结号和进军号,民营企业家要进一步振作和弘扬企业家精神,乐于担当、勇于进取、为解决好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主要矛盾做好以下几方面工作:第一,应清醒地看到广大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有哪些。一般的、规律性的表现是,随着人们收入水平的提高,恩格尔系数会下降,人们的吃穿用等方面的物质需求会相对下降,精神需求、文化需求等会上升。民营企业家应根据这些规律,对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具体变化及其内容进行清醒的理解、科学的分析和正确的把握,寻求和找准自身发展的方向、进入的通道和经营的办法。第二,要全面提高增长质量,包括提高生产经营管理水平和产品质量,特别是要注重补好自己的短板。当前,我国民营企业发展的短板还比较多,第一个较明显的短板是大部分制造业企业的生产技术含量还比较低,第二个短板是大多数企业仍处于小规模、小散乱状态,第三个短板是很多企业还仍然停留在家族经营方式和水平上,还没有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我认为,新时代的开启,不仅意味着我们的民营企业要全面告别假冒伪劣,而且意味着补齐各种短板,要全面提高和大幅度增加质优价廉供给,在克服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各领域下大功夫、做大贡献。第三,民营企业要为生态文明建设做出新的更大贡献。现在虽然有环保部门负责查处烟尘排放、污水排放、固废排放等等,但根本出路是企业从被动走向自觉、自律,尊法守法,为“绿水青山”的恢复和重建做出更大贡献。第四,要加速企业的转型升级,包括技术的转型升级、管理的转型升级和组织构造的转型升级。要尽快实现企业从小散乱转向“大牛强”。怎么转?可以通过股份合作、企业联合、并购重组等形式,构建中国现代民营企业发展新制度和现代公司经营新模式。从数量上看,我国民营企业数量早已远远超过了欧美等发达国家和地区,但我国民营企业大都处于粗放型、数量型增长和发展阶段。从现在起,伴随新时代的步伐,广大民营企业要从粗放转向集约、从数量型扩张转向质量型的发展,要从家族制转向现代企业制度,使广大民营经济在整体上实现真正的转型升级。第五,民营企业还应进一步加强文化、科技及道德修养知识方面的学习,以大幅度提升广大企业家和企业员工的道德修养、文化素质与工作技能。到目前为止,我国民营企业家群体中的大学毕业生所占比重虽然比过去有很大提高,但尚未形成优势,而且即使是大学毕业的企业家,也仍然需要不断与时俱进、全方位持续提高自身文化素质、道德修养和生产经营与管理技能。目前我国民营企业在这些方面大都存在较大差距。

如果以上几方面工作做好了,民营经济就可以具备比现在更强大的发展基础。在这样的基础之上,扎扎实实地立足实业,扎扎实实地追求企业的专业化、高级化,谋求企业的长远发展,避免好高骛远,企业就会实现更好更大发展,民营经济才能更好地为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为我们社会主要矛盾的全面解决和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做出自己的更大贡献。

记者:中共十九大报告提出“坚持全面深化改革”,“坚持和完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不断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坚决破除一切不合时宜的思想观念和体制机制弊端”,你认为目前我国民营经济发展面临哪些问题和挑战?我们应采取哪些对策?

刘迎秋:我国民营经济发展目前还面临着不少问题和挑战。习近平总书记曾借用企业界的说法,对摆在民营企业面前有“三座大山”(市场的“冰山”、融资的“高山”、转型的“火山”)进行过分析和阐释。这“三座大山”确实是长期困扰民营企业发展的主要问题和挑战。“三座大山”,不仅反映出现阶段我国民营经济发展面临的深层次体制困境与障碍,而且实际上也表明现阶段我国民营企业发展自身存在问题,还从一个侧面表明了现阶段市场竞争激烈程度。在这种情况下,民营企业必须直接面对、深刻理解、正确把握、理性对待。相信,随着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不断深化,这些问题会较快得到妥善解决。从对策角度讲,一是要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克服一切不合时宜的思想观念的束缚,突破各种利益固化的藩篱。二是要进一步加强新型政商关系建设,做到既要亲又要清。三是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发挥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四是注重强化法治管理和法制约束。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中提出,成立中央全面依法治国领导小组,加强对法治中国建设的统一领导。我认为,这一战略部署非常重要。我们要建立法治国家,对民营经济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挑战,也要从强化法治建设和加强法制约束做起。企业要遵纪守法,各级政府官员也要遵纪守法,各履其职、各负其责。

记者:中共十九大报告强调“坚持新发展理念”,“必须坚持和完善我国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和分配制度,毫不动摇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你认为这意味着什么?民营经济将迎来怎样的发展前景?

刘迎秋:这段话很重要。从十六大报告提出两个“毫不动摇”,到十九大报告在两个“毫不动摇”后面加了一句“使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我认为具有特别重要的实践指导意义。第一,它表明今后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既要重视政府的宏观调控、宏观管理和宏观导向作用,又要避免政府对微观经济活动的直接干预。第二,它还表明过去微观经济活动中的行政性干预较多,这种干预不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内在要求,不利于企业的自主经营,无助于企业的健康成长,更无助于甚至有损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有序平稳发展。第三,它同时还表明党中央在鼓励、支持、引导民营经济发展上的政策和主张是一以贯之、毫不动摇的,民营企业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重要主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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